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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印度來說,當前估計沒有時間考慮這些,因為人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結束當下的黑暗時刻。   過去十年的表面繁榮,被撕的粉碎。   作 者丨冷思青   印度的4月是“黑色”的。在這片疫情完全失控的土地上,單日確診病例數不斷刷新紀錄。   在印度北方邦坎普爾市,一名男子在母親確診新冠肺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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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地將她遺棄在路邊……   “與其說是風波,不如說是一場海嘯。”這是德里高等法院4月24日向莫迪政府發出的警告。   就在這一天,印度報告了34萬新感染病例和2624例死亡。   4月20日以后,印度每天的確診病例都超過30萬,醫療系統陷入崩潰:德里的重癥監護室已經沒有床位,人們在網上求助,只為讓重病的親人保持呼吸。   黑市上,真真假假的“特效藥”都已售罄。印度政府派出油罐車為醫院輸送氧氣,但也僅僅能保證一天的供應。   股票交易員的聊天室里,操盤手們在焦急地分享著床位和氧氣的信息。社交網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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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家們聲嘶力竭地為家人朋友求醫問藥。   由于醫療資源的嚴重不足,每天都有兩千人失去生命。   這次疫情中,90%的病例都來自富人區,支撐印度經濟60%的個人消費正遭受毀滅性打擊。   被防疫部門封閉在貧民區里的窮人,反而因為去年的大爆發獲得了抗體。但他們也只能擁擠在狹小的空間里,一家人只能在公共水龍頭取水,還要和街坊鄰居共用公共廁所。   疫情之下,人們對工作的前景喪失了信心,只求能保住性命。   面對這樣的場景,很多人似乎已經忘記了,在過去的十多年里,世界曾對這個國家充滿期待。   十四年前,英國學者戴維·史密斯在他的《龍象之爭》中發問:印度會不會像美國一樣,超越曾經的宗主國英國?印度的崛起,將會為整個世界帶來什么?   第一個問題已經不是問題了。2019年,印度GDP達到2.85萬億元,成為世界第五大經濟體,把英國拋在了身后。   1999年以后的20年,印度經濟暴漲了近5倍。2015年,印度GDP增速就達到7.5%,首次超越中國(6.9%)——雖然總量只是中國的1/5。   此后的2016年和2018年,印度又先后兩次以7.9%和7.4%的GDP增速,成為全球增長最快的主要經濟體。   第二個問題,則要從印度近幾年突飛猛進的制造業開始說起。   2016年,印度摩托車產量超越中國,位列全球第一,銷售量也超過中國,達到1770萬輛,成為全球最大摩托車銷售市場。   2018年,印度超越美國,成為全球第二大煤炭開采國,水泥產量更是達到美國的3倍,鋼產量也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   一直為人所詬病的印度電力,也在這一年以1.56億千瓦時,成為僅次于中國和美國的全球第三大市場,發電量相當于日本與法國的總和。   還是這一年,印度的手機制造業開始崛起。據媒體最新統計,印度擁有123家智能手機廠商,年產量達2.25億部,成為全球第二大手機制造國。   ▲手機在印度變得越來越普及圖片來源:Forever news   此外,印度還是唯一能與中國強力競爭的紡織品第二大國:黃麻產量全球第一,生絲產量全球第二,棉花產量全球第三。   這些成就讓世界對印度刮目相看。不少西方學者認為,它將成為繼日本和中國之后,第三個崛起的亞洲大國。   有些專家甚至預言:印度將在2025年超越日本,成為全球第三大經濟體。“做多印度”將是一筆有利可圖的生意。   然而,當西方學者還在對印度充滿想象的時候,印度經濟卻開始后勁不足了。   2020年,在新冠疫情的反復沖擊之下,印度經濟嚴重萎縮,跌幅高達7%。經濟總量更是跌到了全球第五,排在英法之后。   曾經一度被認為要超越日本、甚至叫板中國的印度,如今的表現實在讓人大跌眼鏡。   印度夢還能繼續做下去嗎?   1948年,圣雄甘地遇刺身亡,印度總理尼赫魯在葬禮上動情地說:“甘地就是印度。”   但很快,尼赫魯就拋棄了甘地對印度村社田園牧歌的發展藍圖,頂住壓力,借鑒蘇聯模式,使印度快速走上了工業化道路。   在蘇聯幫助下,尼赫魯大力發展現代化和大規模和重工業,加強國家在經濟發展中的主導作用,連續頒布了一系列發展工業的政策。   一直到1991年,印度的國有企業都是經濟發展的主力。   在大機器與手工紡紗輪的交響樂中,印度經濟取得了舉世矚目的巨大成就。 從1951年到1991年,印度工業占GDP的比重從15%增長到25%,形成了完整的工業體系,工業設備的自給率達到了90%以上。   扎實的重工業基礎為“松綁”后的經濟提供了騰飛的跳板。   ▲1950年代的印度塔塔工廠   1985年,印度政府提出“要用電子革命把印度帶入21世紀”,無數投資與政策優惠砸向了當時亞洲人知之甚少的互聯網行業。   這讓印度比中國更早抓住了信息化浪潮帶來的巨大機遇。   1991年,印度版改革開放啟動后,印度的經濟潛力很快爆發了出來:經濟增長率從每年6%增加到每年8%,甚至一度超過10%。   尼赫魯還創辦了印度理工學院在內的多所大學,使更多人走出村社,有了接觸現代文化、科學技術的機會。   如今,印度以8410所大學位列全球高校數量第一,而美國僅有5762所大學,同樣擁有十多億人口的中國,則只有2956所。印度大學數量幾乎相當于中國和美國大學數量的總和。   科研創新能力上,印度一年發表11.92萬篇SCI論文,雖然遠遠落后于第一名的美國(69.37萬)和第二名的中國(52.98萬),但仍然高居世界第五。   在專利數量方面,雖然全球獲得專利數量最多的前五十名企業和前五十名大學,都沒有印度的身影,但印度綜合排名仍居世界第15。   此外,印度學生尤其是商科生在世界經濟舞臺上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地位。   在諾貝爾獎的獲獎名單上,印度人和印度裔一共出現了12次。   在美國總統拜登的團隊里,副總統哈里斯是印度裔,為總統撰寫演講稿的雷迪也是印度裔。   躋身世界500強的美國公司中,印度裔的CEO更是占到了30%,其中包括谷歌、百事可樂、IBM、聯合利華和摩托羅拉等一眾大企業。10多位印度人曾經或正在擔任哈佛大學、紐約大學等全美頂尖商學院的院長。   ▲在校外進行集體學習的印度大學生   雖然創新能力相對較弱,但印度人的學習能力卻是數一數二的。占全球仿制藥出口量20%的“印度神藥”,銷往200多個國家,滿足了美國40%、英國25%的藥品需求以及全球50%以上的疫苗需求。   全世界治療艾滋病的抗逆轉錄病毒藥物(ARV),95%是仿制藥,其中絕大多數來自印度。   2018年,印度首都新德里成立了 “第四次工業革命中心”。這是繼舊金山、東京和北京之后世界第四個類似的中心。   至于制造業起飛所需要的廉價勞動力,印度更是不缺。這個國家的人口已經突破13億,15至64歲的勞動力人口更是高達9.16億,僅次于中國(9.89億),是歐盟(2.88億)的三倍。   與經濟繁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印度整個社會卻一片泥濘。   2019年的印度大選,200多萬臺投票機被送到100多萬個投票站,不少還要靠自行車、駱駝和大象運輸。   印度的公路總里程有530萬公里,但是其中土路卻占了500多萬公里,稍微好點的國道、邦道只有10萬公里,達到國標的高速公路,只有942公里。   鐵路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印度鐵路的運力比中國還高,但速度卻很慢,有一趟運行700多公里的列車要停123個站;準點率也差,有的火車平均每趟能延誤10到12個小時,列車晚點一整天也不算稀奇。   ▲印度公路上的“車流”   比交通更糟心的是印度的供電系統。   世界銀行2019年的數據顯示,印度有9900萬人用不上電。據說這只是統計數字,因為很多地方雖然通電了但是經常停電,如果按實際情況看,印度至少有3億人過著不通電的日子。   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得是,用得上電的印度人,還有40%的從不交電費。對此,印度電力企業自然無力改善自己的效益——根據美國能源署的觀察,全球輸變電平均損耗是9%,但印度高達30%。   2012年7月30日,印度爆發史無前例的大停電,22個邦、6億人瞬間“摸黑”。   ▲“7.30”大停電中摸黑讀書的印度學生 圖片來源:鳳凰網   在印度,不只是基建跟不上國家發展的腳步,社會管理的很多方面也仿佛停留在英國人剛剛離開的時候。   1991年,印度開始推進國有企業改制。但在擔任過印度發展改革部長的阿倫·舒里看來,這場改革“就好像是要在南美洲的亞馬遜叢林中鋪出一條道路來,我們剛向前前進了100碼,但叢生的灌木會立即將它遮蓋”。   國企改制如此艱難,但新興的私營企業經營也很難,因為印度的用工成本實在太高了。   比如,1947年出臺的《勞資糾紛法》規定,員工數量超過100人的企業在裁員時,必須獲得政府的許可。1970年出臺的《勞動合同法》則規定,員工數量超過20人的企業在雇傭合同工之前必須通過政府的批準。   可以想象,政府為了選票,很難通過這樣的許可。   在印度,官方認可的大節有120多個,再加上其他教派的節日,印度人幾乎天天在過節。有時一過節,工人可能就不來上班了,但雇主對此毫無辦法——印度的勞動法律保護他們的這種權利。   2014年,剛上臺的莫迪政府曾一度把勞動法的修改作為新政府上臺一百天內的首要工作來抓。但最后,因為工人隔三差五上街抗議,2020年,這些改革才走完立法程序。   ▲2020年,印度2.5億人大罷工,12個邦陷入癱瘓 圖片來源:RFI   與人力制度一樣,印度的土地改革也令人匪夷所思。   到現任總理莫迪上臺的2014年,印度已經進行了九次“土改”,但改革的結果卻是,印度5%的農業人口控制著32%的耕地,計劃收歸國有的土地,還有90%以上屬于地主。   聯邦政府“政令不出新德里”,是改革失敗的關鍵。印度每個邦都相當大的自主權,邦的立法、行政機關,都被“地方豪強”把持,每次印度土改,主導權都操控在地主們手里。   沒有土地,不論是外資還是印度自己的企業,想要發展都舉步維艱。   2005年,韓國浦項制鐵進入印度,土地審批整整拖了五年之久,最后不得不放棄了項目。   印度的聯邦政府的管理思維,也充滿了“計劃經濟”的色彩——這尤其體現在關稅政策上。   2018年,為了保護本國太陽能晶片和組件的生產,印度大幅提高了相關產品的關稅;2020年,印度政府又決定大力發展本國的油脂產業,于是對進口食用油大量征稅。   作為印度第二大貿易伙伴的美國抱怨說,這種朝令夕改的關稅政策“難以使印度成為供應鏈的組成部分”。   背負著沉重的歷史包袱,印度經濟能發展到今天的水平,著實不易。在這樣的基礎上,還要領跑亞洲,這樣的自信也只有西方學者和印度自己能給了。   盡管發展能力有限,但與很多新崛起的亞非拉國家一樣,印度有著極強的民族自尊心。在經歷高速增長之后,這種“自尊心”變成了了遠超其自身實力的“謎之自信”。   比如印度人越來越自信地認為,他們會超越日本甚至中國,成為經濟大國;他們的“國貨”可以替代一切外國商品,尤其是中國商品。   2020年6月,擁有7000萬成員、40000個分支機構的全印度商貿協會(CAIT)列出了一張抵制清單,羅列了3000種中國產品,從紡織品到電子產品,無所不包。   印度媒體放言,這項運動已經取得了一些成就,中國對印度的出口商品總額,已經從2017年到2018年的760億美元,猛降到了2020年的700億美元。   ▲在街頭焚燒中國商品的印度人圖片來源:AP   結果“抵制中國”大半年,印度經歷了20年來最大的經濟衰退。   膨脹的印度,不僅針對中國商品,還針對中國企業。   2019年6月,一次“5G技術研討會”在首都新德里召開,核心議題是,要不要“解禁”華為。印度5G首席科學顧問旗幟鮮明地“反對華為”,外交部、情報部門和內政部都覺得,這位專家有些“小題大做”。   最后,最關鍵的電信部門把球踢給了莫迪。這一拖,就拖到了2020年。由于5G業務布局停滯不前,這年7月,華為不得不把印度市場的收入目標下調了一半,并宣布裁員60%-70%。   但實際上,這個時候的“華為印度”早就是一家純正的印度企業了。 2019年,華為印度已經擁有了8000名印度員工,本地化比例高達95%,是華為最大的海外研發中心。   ▲在街頭焚燒中國商品的印度人圖片來源:AP   除了華為,很多中國企業在印度的擴張計劃在2020年都是“流年不利”。   當年1月,長城汽車剛剛從通用手中買下了塔萊加的一座制造廠,計劃在2021年在印度推出第一款SUV新車。但到2020年6月,馬哈拉施特邦就叫停了這個項目。   一同被叫停的還有北汽福田價值10億盧比(約合9000萬美元)的電動客車制造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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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家液壓設備制造企業的項目。   事實證明,印度對中國企業的這種抵制,正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2014年,莫迪當選總理,推出了舉世矚目的“國家太陽能”計劃:到2022年,要實現太陽能裝機容量100GW,相當于4個三峽。到2030年,要超過300GW,相當于12個三峽。   但到2019年5月,該計劃只完成了30GW。其中很大一個原因,正是對中國企業的抵制。   中國企業為印度的太陽能發電貢獻了不少心力:2017年,印度排名前10的光伏供應商,有7家來自中國;2018年,中國出口印度的光伏裝機總量達到6.7GW,占七成以上。   但在印度人眼里,這就是實打實的傾銷。2018年,印度開始向中國和馬來西亞的光伏產品征收25%的重稅。   但“反傾銷”的結果是,印度90%以上的光伏組件還是要依靠進口。更尷尬的是,印度光伏產品的新供應國越南、新加坡、泰國,也是中國光伏帝國的新領地。   作為一位有著強烈的經濟民族主義和印度教國族主義的領導人,莫迪一方面艷羨中國巨大的經濟成就,另一方面對中國的強勢崛起充滿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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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中國當做通向全球大國之路上最大的競爭對手。   這也是很多印度知識分子和民眾的普遍心態。   但實際上,印度經濟的發展,離不開與中國的合作。   作為“基建狂魔”,中資企業的進入能為印度慘淡的基礎建設的一劑良藥,而印度作為“全球藥房”,雖然在創新能力上略有不足,但生產能力卻讓世界贊嘆。   在科技制造領域,“中國研發+印度生產”已成為投資印度的新趨勢。眾多中國品牌、印度制造的手機,已占據印度市場的六成。   平心而論,印度大可不必糾結于如何“替代”中國商品或者抵制中國企業,“龍象共舞”遠比“龍象之爭”更具發展前景。中印兩國作為世界上唯二的“十億級”人口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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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含著世界為之矚目的廣闊市場和強大生產能力。   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抵制中國”上,除了枉費發展的良機,對印度來說沒有一點好處。   而對于中國企業而言,印度市場有機會,但也面臨一系列挑戰。   2009年,三一重工的印度工廠投產,很快就在管理上遇到了不少令他們感到匪夷所思的問題。一次,中方CEO讓秘書通知印度經理去辦件事,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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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平常,但印度經理卻把秘書從辦公室轟了出去。   雙方一溝通才明白,在印度的傳統文化里,只有CEO才能向經理發號施令,讓秘書傳消息,印度經理覺得這是對他巨大的侮辱。   中國工程師也提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向印度員工對口頭布置的任務不屑一顧,只有把任務寫在紙條上,才會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   最后三一明白,“三一印度”只能靠印度人才、管理、組織和文化,成為一家真正的印度公司。把工作全部交給印方以后,三一印度成長迅速,5年銷售增長8倍,2017年銷售額突破10億,成為三一集團效益最好的海外基地之一。   對中國企業來說,印度像是一座“商學院”:中國企業只要能在印度成功開拓,基本上就能走向全世界。   而對于印度而言,越早意識到龍像共舞的機遇大于挑戰,前路就愈有希望——但前提是,印度能夠認識到這一點。   不過,對于印度來說,當前估計沒有時間考慮這些,因為人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結束當下的黑暗時刻。   在印度南部,納哈爾謝蒂瓦將父親從一家醫院送到到另一家醫院后,他凝視著一群當地電視記者的攝像機鏡頭并懇求:   “如果我父親無法在醫院的病床上接受治療,會有醫生給他打針嗎?您能幫助我父親輕松離開嗎?”   參考資料[,運彩單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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